香桦君

【于远】六天七夜(不罗嗦,一发完结)

从参加本子《你若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去年一整年都没怎么在心更新于远,在新年的开头,趁着本子即将完售的消息,放出参本文《六天七夜》来混个更。

本子还有一部分在台湾寄售中。

寄售地址←戳

最后几本了~爱护于远,请不要上交给国家,带它回家好吗?


关于本文。

哨兵向导设定,世界观和怪兽设定有参考电影《环太平洋》。

向导——于锋

哨兵——邹远

但是这个确定是于远,是于远,是于远。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有污。

如有不适者请勿继续往下阅读。

准备好了么?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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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七夜


我们在靠近地心的深渊,漆黑而宁静得如死一般的境地,听着互相的呼吸,默数着死亡渐行渐近的步履。

我又想起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从今往后,由我来陪你,殊途同归。”


1.

距离天启计划开始还有153小时14分43秒。

作战室里巨大的倒计时屏幕悬挂在众人的头顶。数字随着时间无情的跳动,就像是一把利刃悬挂在众人心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所有在场的行动人员压得难以呼吸。

百花作战指挥中心外,一家旋翼直升机卷动着巨大的气流从天而降,机翼隆隆的轰鸣声将一切杂音掩盖,直到它在停机坪上挺稳了身形。

“我是于锋,作战编号G-7390,率属于蓝雨作战指挥中心,接到调任,前来报道。”

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坚毅男子对着前来接机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如是介绍道。

“您好,我是百花作战基地的副参谋长张伟,代表百花,欢迎您的到来。”从接机的队伍中走出的白衣军官上前接待了于锋,俩人寒暄一般地握了握手,算是达成了初步的交接工作。

于锋在张伟身后的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开门见山道:“恕我直言,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请问邹远中尉现在在哪里?”

张伟显然对于锋的直白还有些应接不暇,不过他自是明白,就如于锋所说的那样,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给他们做那些繁琐的接待仪式了。

张伟同身后一同来接机的幕僚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回过头对于锋坦言道:“邹远中尉现在目标位置做实地勘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叫他回来和你进行交接。”

于锋摇了摇头道:“不用了,直接带我过去找他吧。”


2.

这里是距离百花前线作战指挥中心300米外的黑洞——云海。

云海地理位置处于华夏大陆的西南版图,6年前的某一天,地球突然出现了13个巨大的深坑,它们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出现,默默地将一块块广博的土地吞噬殆尽。

对于这种未知事物的恐惧,在人类社会中悄然无息地蔓延开来。

各国均针对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深坑展开了调查。

无数地质学家前仆后继地赶往深坑所在地进行实地勘察。却在深坑出现后不足半月的时间内陆续遭遇不明生物的袭击最终全军覆没。

从现场传回的视讯资料显示出从深渊之中突然出现的巨大不明物种袭击了各地的调查团队。

人类社会彻底地陷入了恐慌之中,各国军团纷纷出动迎击不明生物的侵袭。

最终,人们将这些不可思议的巨大深坑命名为黑洞,在科学家们不懈的努力之下查明,在这些黑洞之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源,这股巨大的能量源以某种奇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达成了某种稳定的结构体,支撑着一条似乎能够通往异界的通道。

这是人类第一次证实异次元的存在,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样通往异界的道路居然深埋在地底。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由于通往异次元的道路被打开,强大的空间能源似乎对人类的身体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仿佛是生命想要赋予人类与强大异族对抗的能力一般,变异,在人类社会悄然无息的蔓延开来。

人们将那些受到能源影响产生变异的群体称之为觉醒者。

而觉醒者又根据他们的能力范畴的不同被分为了哨兵和向导。

一夜之间,原本在异族的侵袭之下显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人类如同在殊死的赌局之中抽到了一张王牌。

各国都积极地动员自己国内的觉醒者们组织了属于自己国家的对异族战争专用部队。

而华夏的荣耀联盟,在这块土地上已经奋斗了许久。


3.

于锋见到邹远的时候,那个还只能被称之为男孩儿的青涩少年站在黑洞的边缘,由那空洞的深渊带起的强风将他军绿色的衣摆吹得不断翻飞,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于锋抬手制止了张伟想要上前呼唤邹远的动作。

“他的状态很糟糕,”于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年纤细的身影说道,“你们之前的报告里可没有说过他已经到了这种近乎油尽灯枯的境地。”

张伟露出了些许难色,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向于锋解释邹远目前的状况。

就如于锋所说,邹远的状态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作为百花最后的哨兵,本还在受训的少年在危难关头被推向了战场,在没有向导支撑的情况之下苦苦战斗了整整半年之久。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都已经走到了极限。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张伟有些无奈地承认了这个事实,“蓝雨指挥中心也兼任着向联盟输送向导的任务。”

“蓝雨的确盛产向导,”于锋耸了耸肩,抬起手来指着站在不远处的邹远道,“但如果对象不是他,我也不会接受这个任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选择于锋的,不是他们百花兵团,也不是蓝雨指挥中心,如果作为哨兵的邹远和作为向导的于锋不能达成共识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外人就算真的急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邹远在最近的一次作战中受了伤,但如果只是肉体上的伤害,部队中的治疗仪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伤口再生修复到完美的水平。

按照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来说,只要你人还活着,缺胳膊少腿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邹远的状况却并不那么的好,他在受伤之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并且对军用再生仪器产生了排斥,无法接受再生治疗。

体内的精神能量暴躁地溢出,将一切试图接近邹远的物质拒之门外,简直是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的自我保护机制。

无法接受再生治疗的邹远只能在自然条件下让伤口缓慢的愈合。

昏迷期间邹远曾今苏醒过一次,部队里的医生莫楚辰为他做了脑电波的测试,得出了邹远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的不稳定的结论。

邹远迫切的需要一位精通精神导向的向导来为他进行精神力量的疏导以及调节,这已经不是那可以用药物控制的结合热的问题了。

在邹远的情况稳定之后,队内咨询了邹远自己的意见。

沉稳而腼腆的少年在思索了良久之后给出的答复是:“如果一定要选,请为我找一个,能够在战斗中自己保护自己的向导。”

然后邹远的资料就这么如实的被送到了蓝雨指挥部,备注:需要一名在战场上有自保能力的向导。

不过也正是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备注引起了于锋的注意。蓝雨队内的向导们对于锋的评价就是,如果不是生在蓝雨,他也许会觉醒成为一个以战斗能力超强著称的哨兵,而并非一位以精神导向能力为主要战斗方式的向导。

于锋的向导能力评定为C级,在众多的向导当中这个数据真是平庸到不忍直视的境界。

但是用于锋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能连得上就行,能力太高对于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于锋挠着头发说:“你们看过我的资料的,其实我并不是很擅长向导的工作,他的情况我还真不一定搞得定。”

如果让于锋选择的话,他其实更擅长到战场上冲锋陷阵。

张伟秉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推了于锋一把道:“好在你们波长匹配度挺高的,邹远并不是一个让人费心的孩子,你都已经来了,现在要换人也来不及了。”

于锋笑了笑道:“我也没说要换人,能够在没有向导支持的情况下独自战斗半年之久的哨兵,看情况也不是一个会让向导十分操心的家伙。”


4.

邹远因为需要对深不见底的深渊进行观察探测,所以他将自己其他的感官全都封闭了起来只将自己的视觉能力提高到一种高度灵敏的效果。

这是哨兵能力运用的基础,只要是经过训练的哨兵都能够做到这一点。

不过以邹远目前的精神力来说,这样高度集中的作业对他而言已经有些困难了。

所以当于锋利用向导的能力进入到他的领域的时候,邹远所受到的冲击几乎让他五感尽失。

那可谓是一次糟糕透顶的链接,对于邹远来说,于锋的精神力杂而不纯,完全不像是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向导,与其说是链接不如说是入侵,于锋以向导特有的强大精神力入侵了邹远的精神领域,让邹远的精神空间遭受了被撕裂一般的痛楚。

邹远当场就被击晕了过去,本就立于深渊边境的身躯几乎被狂风掀地落入深渊。

所幸于锋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把将他抓了回来,不然邹远可能就要成为联盟成立以来第一个因为被向导的精神力击晕坠崖而导致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哨兵了。

于锋将邹远脱力昏迷后的身体揽在怀里,然后对着身后一群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百花将士们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道:“没事儿,我连上了。”

百花众人在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对这个临时被邀请来的向导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即使是一个精神领域已经濒临暴走的哨兵,但只是一个犹如问好一般地精神链接就把人家给击晕了的向导……

真的靠谱么?

于锋迎着众人充满着怀疑的眼光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因为无法接受再生治疗的缘故,邹远从额头到右眼都还缠绕着绷带,纤细的骨骼和因为透支而消瘦的身躯让他看上去有些脆弱。

于锋看着这样的邹远也是难得地皱起了眉头,心里涌现出地微弱愧疚感让他不得不扪心自问起来。

自己刚才,是不是链接稍微有些粗暴了?


5.

邹远的精神世界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遍地皆是没有致命杀伤力的温顺热带动物。

极具观赏性的精神世界,这是于锋做出的评价。

温顺、阳光、感情丰富,但却不够乐观。

哨兵一般是没有具象化精神世界的能力的,唯有在和向导链接的情况下,才能借助向导的能力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具象化出来。

世界的中心是一片泥泞的沼泽,于锋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看清楚邹远那仅仅露出了个头的身影。

于锋站在沼泽边喊了一声邹远的名字,少年疲惫而又倦怠的脸沾染了些许泥泞。

“真希望你正常发挥的时候可以不这么粗暴。”邹远无奈道。

“下次我会注意的,”于锋稍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踏着波澜不惊的泥沼向中心蹒跚而去,“需要我拉你一把么?”

于锋站在邹远的旁边,对于邹远来说让他几乎丧失所有动力的沼泽在于锋的面前似乎就是一湾刚刚及腰的浅滩。

这就是邹远最消极的部分,象征着他高度消耗的体力以及精神力。

邹远说:“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于锋弯下腰去想要将邹远困顿在沼泽之中的手臂找出来,但是当他在沼泽里摸索了许久之后,他放弃了。

“你的身子不在这里,”于锋道,“如果用蛮力的话,我大概会把你的头给拔掉。”

邹远的表情淡淡地抽动了一下:“你能换个不这么可怕的形容方式么?”

于锋挠着脸颊望了望天,然后重新解释道:“你的精神体,有一部分已经完全被吞噬到更深的里世界去了,那里是你精神里最脆弱的部分,也是最隐蔽的部分,它储藏着你的记忆,快乐、痛苦、悲伤以及一切的情绪,这是你的精神体所做出的判断,它认为你已经不能再战斗了,所以才会采取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并不是单纯的像我们表面所看到的这种局面。”

邹远的眉毛挑了挑道:“所以说?”

于锋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说,根据我的判断,你并不是被单纯的困住了,也许你的表面意识是这样认为的,但这只是假象,真正在你的潜意识里,你的精神体它,选择了逃跑。”

邹远的表情整个都黑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对于锋的判断做出反驳。

“也许,你是对的。”他说。

于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作战编号B-0473,百花作战部队最后的哨兵,哨兵能力评定B级,效力于百花云海作战小组,能力数值平庸得和我有得一拼,百花为什么情愿让你肩负起整个部队的攻坚任务也不愿意从其他部队引进更强力的哨兵,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邹远一脸淡定地望向了于锋:“这个问题,就跟蓝雨为什么会放你这么个C级的向导来和我搭档是一样的吧。”

于锋顿了顿道:“你想说,因为我们都是天启计划的弃子,被预定作为炮灰的存在,没错吧?”

邹远并没有回答于锋的这个问题,他沉默着,把头扭转回了望着天空的状态,用几乎是等于默认的态度给了于锋一个回复。

“真是消极啊,”于锋无奈道,“如果不是心里存在这样的想法的话,你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邹远淡淡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这种想法不对么?”

于锋低沉地笑了笑道:“我觉得你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邹远有些惊慌地回头望向了于锋,然后不出他所料地,他看到了于锋的身子在这片沼泽之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了起来,原本只是堪堪到腰的沼泽水已经渐渐地漫过了于锋的胸口。

邹远惊声道:“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想和我一样把自己也给捆住么?”

于锋笑了笑,然后有些艰难地移动到了邹远的身旁。

“哨兵和向导的合作,本来就是建立在相互的理解之上的,去理解自己的哨兵,认同自己哨兵的思想,然后进行引导和疏通,就算我的向导能力很差劲,但是这种教科书上的必背内容我还是知道的。

“人的精神,就像是流水一般,拥有自己行动的理由以及轨迹,就像我们永远无法禁锢流水一般,我们也不可能去阻止自己的精神力在合理的逻辑判断之下做出自己的决策——思想,是无法被禁锢以及销毁的。”

突然变得深邃的沼泽已经将于锋淹没到和邹远几乎同等境地的程度了。

邹远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拘小节而又如此坚毅的男人。

“所以,你把自己变成和我一样的境地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你难道是想害天启计划失败么!”邹远有些气急。

于锋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道:“这是一个好主意,干脆我们就这样回去,然后告诉他们,不仅你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连我这个向导也在连接过程中受到影响而丧失了继续作战的可能性,也许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逃过一劫?”

“你开什么玩笑!”邹远急地大喊了起来,“你这是要做逃兵!天启计划背负着的是整个西南版图的命运,如果我们就这么逃走了……”

“如果我们就这么逃走了,那么整个西南就会失守,华夏大陆会因为西南片区的失守而陷入战火之中,无数无辜的人们可能会因此而丧命。”于锋将邹远的话接了下去,“正因为你心目中还存在这这样的良知,所以才会把自己变成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吧。”

邹远有些纠结地皱着眉头,被于锋一语说中心事的自己,无法进行任何的反驳。

于锋笑了笑道:“我没法让你放弃自己是作为弃子而存在的想法,因为我本身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没法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于锋的下巴已经被沼泽持续淹没了,连带着他说话都变的有些辛苦,眼看着沼泽的泥泞淹没了他的下唇,他展开嘴就被一口水呛了进去,表情十分的痛苦。

邹远紧张地大喊了起来:“于锋!你快停下!你这样下去会被溺毙在我的精神空间的!”

于锋的嘴角好不容易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眼神中闪耀着的光芒像是要对邹远诉说着什么,但是邹远看不明白,他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奇怪向导一点也不了解,可这个向导却能在对话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击中自己的死肋,将自己逼得无处可逃。

邹远眼睁睁地看于锋被沼泽所吞没,他的心里充满着恐惧。

为什么要这样做?

邹远心想。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来到这里,来到自己的身旁难道不是为了想要将自己带出去完成任务的么?

但现在的这种情况简直像是他其实是来找自己殉情的一般。

邹远心中焦虑急了。

但他知道,不能就这样让于锋沉下去,如果失去了于锋,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于锋,你究竟要将我逼到什么样的境地才肯满足!

邹远在心中呐喊道。

邹远犹如破釜沉舟一般地仰头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的想死,起码要告诉我原因。


6.

于锋在深潭中沉沦,周围浑浊而泥泞的世界让他动弹不得,肺部被挤压地近乎要爆炸般的疼痛,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就连头发丝都感觉到了被束缚着的痛感。

这里就是那个少年心底最为恐惧的深渊,绝望的泥潭,没有一丝生机的黑暗,无休止地下沉。

再这么下去自己也许真的会被溺毙也说不定。

于锋自嘲地想到。

被溺毙在一个哨兵心底最黑暗的空间之中的向导,真是对得起世界了。

于锋干脆地放弃了挣扎的想法,放任自己在痛苦之中沉沦。

就这么死了也不错,好歹在死前也见过他一面了。

“于锋……于锋……”

少年青涩的脸庞几乎是凭空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眼神中带着深沉的悲伤以及焦虑,或许还有那一丝丝细不可查的担心。

于锋用力地睁了睁眼,想将少年的脸庞看再看清楚一些。

少年鼓囊囊地两腮被憋地泛红,让人看上去忍俊不禁。

于锋几乎要笑了出来。

结果被涌入肺部的液体刺痛了神经。

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斥责的表情。

你这个蠢货。

嘴唇的相接就在瞬息,少年贴上来的唇冰冷而柔软,带着细不可闻地轻颤。

微热的气息顺着那张轻启地唇被缓慢地渡到了于锋的身体里。

氧气顺着血液被输送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细致地唤醒了他的每一条神经。

厚重的泥浆转变成为了清冽的池水,恢复了知觉的四肢在水中柔软地舒展开来……

他展开双手抱住了这个投入自己怀中的少年。

原来这就是他内心原本的模样。

清冽得仿佛一尘不染的世界,抬头仰望,就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在蔚蓝的天空之下幻化出可爱的色泽。

少年原本被束缚着的四肢还带着回暖后轻微的颤动,昭示着他内心对于此时景况的彷徨和无措。

于锋抿着嘴对少年露出了一个带有安抚意义的微笑。在少年的茫然无措之中将两人的十指交缠在了一起。

轻轻贴过去的额头用最简单而轻快的方式向邹远传达着向导温厚而绵延的精神波长。

“我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但是我却可以陪你一同沉沦下去,选择权始终在你,无论你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从今往后,由我来陪你,殊途同归。”


7.

于锋从精神世界之中转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一口沉重而有力的呼吸声昭示着他已经脱离了危险。

肺部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空气似乎从未有现在这般显得如此的和蔼可亲。

“上尉!”耳边传来急促地呼喊,张伟一张急得发白的脸凑到了眼前,神情之中还带着不可言说的焦虑,“你知不知道先前你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乱来呢?”

“呃……”于锋有些尴尬地哼了一声。

“你如果死了的话,我大概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然后以用精神世界谋杀向导为罪名判罪。”趴伏在于锋床边看上去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神情却明显变的开朗了许多的少年轻轻诉说着微带埋怨的词句。

于锋尴尬地笑了笑道:“你回来的真早。”

少年的手从白净地薄被之下偷偷地钻了进去,然后轻轻触碰着于锋微凉的指尖。

于锋表面上一板正经地搪塞着其他将士们颇有微词的抱怨,私下里却是反手将那只恶作剧一般地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完成了精神链接的哨兵与向导之间,总是有着不需要言语就能够传达心意的强大默契。

邹远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谢谢你。

然后沉稳而令人安心的精神波动从指尖直接传送到了灵魂的最深处。

像一曲深沉而又安定的镇魂之歌,安抚着少年微微躁动的心灵。

这是于锋灵魂的声音。

距离天启计划开始还有145小时49分03秒。


8.

手中的枪有着扎实的重量,沉稳而让人安心。

邹远的手很稳,抬枪起手的动作一丝不苟地可以载入教科书。

子弹迸射出去的轰鸣以及经由枪托处穿来的后坐力震动着指尖,酥麻的触感经由神经传导进入大脑。

鲜明地让人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存在着的。

被做成怪兽形状的标靶随着一声声接连的枪响被打的满目疮痍。

于锋靠在射击训练室的门框上,抱着手看邹远熟练地打完一梭子弹,然后回应以连绵的掌声。

少年微喘地神情看上去充满着生命鲜活的力量,看得于锋有些出神。

让他不由地想起自己在蓝雨第一次看到有关这个少年的资料时的情形。

身着军装的少年端庄整齐地半身照被镶嵌在资料的右上角,作为一个以精神能力见长向导,于锋有一百万个理由相信第六感和命运这种东西的存在意义。

他从几十份向蓝雨指挥中心要求指派向导的资料中将邹远这份来自西南边区的诉求书抽走。

站在他身旁的宋晓露出了一脸惊诧的表情:“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对哨兵这种玩意儿感兴趣了呢。”

于锋笑得充满着神秘莫测的魅力,坚挺而笔直的眉锋芒毕露地张扬着。

“我始终相信,这些年来由某种不可思议的执念支撑着走到现在的我,并不是在做无用功。”

三天后于锋正式向上级提交了调任的请求书。

因为百花基地提出的天启计划优先级别非常的高,所以当天下午于锋的正式调令就下来了。

和他同属作战部队的黄少天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听说于锋自愿调任到百花作战基地执行天启计划,怒气冲冲的黄少天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穿着沾满着血污的野战服冲进了于锋的房间。

一向多语的少尉在看到被收拾的干净整洁的房间和已经放在床头的饱胀的行李包顿时失去了他所有的言语能力。

于锋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黄少天简直就像一头正要暴走的狮子。

愤怒、茫然、悲伤、失望许多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将于锋原本就不大的房间挤地就快要炸开了来。

于锋知道黄少天肯定气坏了,不然以他的能力,是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如此肆无忌惮地喷发出来的。

于锋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他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安抚一下这个暴躁的哨兵。

可是黄少天却并没有想被他安抚的意愿,于锋伸出的手被黄少天狠狠地拍落。

黄少天激动的情绪几乎影响得于锋失去他应有的冷静。

于锋拿起自己放在床铺上的专用武器横在了胸前冷冷道:“不接受安抚,所以说,你是专门跑来想找我打架的么?”

就在黄少天几乎气的想给于锋一拳的时候,喻文州适当的出现,用一句轻描淡写的“少天,冷静点。”将他那满腔的怒火化为了乌有。

冷静下来的黄少天用一双充满着疑惑的眼注视着于锋:“你不需要哨兵,你不是一个需要哨兵的向导,在此之前你不是做的都很好么?你甚至比很多的哨兵都要优秀,你在战场上不止一次地用自己的实力向我们证明过这一点,难道你忘记了么?”

于锋沉默着望向自己先前躺平在床铺上的资料。

邹远的照片无悲无喜地躺在那里。

于锋不想辩解什么,他默默地转身将散乱的资料收到自己的行李包中,然后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他甚至没有去看黄少天一眼,只是在路过喻文州身旁的时候向那个一向沉稳的男人点了点头。

喻文州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走出不远后,用属于向导之间的交流方式向于锋传达了自己的祝福。

多保重。

于锋没有对他做出回应,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步伐,然后又再次地,向前方走去。

于锋离开蓝雨指挥中心踏上直升机的时候,距离天启计划开启,还有156小时7分13秒。

他还有六天七夜的时间,去和自己未来的搭档处好关系。

于锋在飞机上看着由百花发来的关于天启计划以及邹远的资料,在再次翻到邹远的照片的时候,于锋的心中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期待和安定。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会相处的很好。”于锋喃喃自语道。


9.

这章肉,我自吞了。

图床上见←戳我

10.

天启计划是人类进入和异次元交战之后由华夏国内对异类作战部队荣耀联盟提出来的一个反击作战企划。

对于异界的侵袭,至今为止,人类一直都处于被动的防守状态。

人类在深渊的附近修筑城防,派重兵把守,然后等到那些小怪兽们从深渊里跳出来,吹响异界进攻的号角,然后那些驻守的士兵们就跑出来与那些怪兽狠狠地干上这么一架。

但是即使和异界的战斗已经展开了这么多年,人类世界对与异界的了解程度还是一片空白。

唯一了解的就只有怪兽是从地底深处的一个空间裂缝中利用次元跳跃技术入侵到人类的世界的。

而那个裂缝似乎是异类的专属通道,无论人类往缝隙中投放多少炸药甚至核弹,最终都会偏理目标,唯一的成果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原本就脆弱的地球表面留下更深的伤痕。

天启计划的目的,起源于一个对异类进行反击的构想。

既然他们能够入侵到我们的世界,作为高等智力动物的人类自然也不是那种一味挨打的角色。

人类最出色的战术大师曾今不止一次强调过,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所以人类在这个命题基础上进行了大量的研究,终于发明了一种空间离子振荡器,它可以在原有的空间轨道中制造出新的通道链接到异界,制造出能够容人类以及其科技产品通过的次元之门,但是因为无法解决能源问题,所以它必须依附在原有的空间裂缝之上。

邹远和于锋作为天启计划的关键先遣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将空间离子振荡器带到深渊里,然后将它们安装在原有的通道附近。

为此他们进行了系统的关于振荡器安装的训练。

这个任务最大的危险之处在于,指挥中心认为作为异界进攻地球的一个重要据点,异界不可能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等待人类进攻,所以在据点的附近可能会有强大的怪兽对这个通道进行着看护。

也就是说,一旦惊动了对方,邹远和于锋可能会遭到异界军队的进攻。

然而在并不能确定攻击强度的情况下,联盟甚至无法对他们进行及时的支援。

这个计划的一切,对联盟而言都是一次摸黑的尝试,面对危机四伏的深渊,四处都充满了未知的威胁。


11.

“机动性良好,装甲采用的是联盟最新的钛钢合金,防御力满分,系统搭载了最先进的远程攻击设备,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制作双人驾乘的战斗装甲。”百花的技术人员在向邹远介绍着他们专为天启计划研发的新型人形机甲。

“你上次驾乘的花繁似锦作为这次机甲的核心,我们将另外一部机甲的特色融入了这次研发当中,它背后搭乘的近距离搏斗武装葬花的原主人是孙哲平少校驾驶着的落花狼藉。”

邹远站在巨大的武装机甲脚下感叹道:“它看起来真好。”

研发人员有些自豪地推了推眼镜道:“就对你们俩人战斗风格的分析与搭配来说,它是最棒的。”

于锋在出战前有冥想的习惯,邹远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盘坐在格斗训练室的木质地板上,那柄被他从蓝雨带出来的巨剑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前,精良的刀身散发出如雪一般的光华。

邹远光着脚走到于锋的面前,而于锋也察觉到了邹远的到来。

他睁开眼道:“要出发了么?”

“还有一点时间,他们说我们可以再单独待会儿,”邹远在他身前坐了下来,“你的状态如何?”

于锋笑着搂过邹远的脖颈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额头的触碰是于锋最喜欢也最擅长的精神传导手段。

“你自己感受一下?”他说。

邹远笑着闭上了眼睛,然后从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传导过来的是温润如海洋一般广博的精神力,它安定而晴朗,深邃而浩瀚,微风撩动着浅浅的海浪。

邹远抿着嘴角笑道:“它看起来很棒。”

于锋轻轻吻上他的唇道:“太平静了,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来说,它还需要一点更大的波澜。”

邹远笑着回吻了他。

这六天七夜对他们来说很短,短到几乎不能够满足他们想要互相拥抱对方的欲望。

这六天七夜对他们来说很长,长到让他们相知相许,长到在他们的世界中,刻下了对方永远都不会被磨灭的痕迹。

距离天启计划开始还有43分18秒。


带着遗憾与满足踏上征程的两个人,和我们一样,并不关心故事的结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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